世界換你微笑

《富士山下》是我很喜歡的歌曲，喜歡的程度可表現在我曾把它在放MP3中以單首重複的方式一直播放，確然是百聽不厭。大部份人喜歡聽情歌，是因為愛情是人生命中很重要的部份，是我們一生中花費最多時間去處理的情感，能聽出共鳴的歌詞，是注定會大流行的（沒錯，還會像流感一樣，一傳十、十傳百）。《富士山下》和林夕其他很多歌一樣，是一首只單一句歌詞就能令人產生共鳴的歌曲，你的故事不需要符合歌曲中整個情節，也會無端覺得這首歌簡直是為你而作。但老實說，我初聽這首歌（甚至是瘋狂連續聽了幾百次之後），仍然覺得有些歌詞是非常「九唔搭八」、完全不明所以。

最近重聽，忽然很想去解讀林夕想在這首歌中述說著一個怎樣的故事。

先看一看歌詞吧：

攔路雨偏似雪花　飲泣的妳凍嗎

這風褸我給妳磨到有襟花

連調了職也不怕　怎麼始終牽掛

苦心選中今天想車妳回家


原諒我不再送花　傷口應要結疤

花瓣舖滿心裡墳場才害怕

如若妳非我不嫁　彼此終必火化

一生一世等一天需要代價


＊誰都只得那雙手　靠擁抱亦難任妳擁有

　 要擁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

　 曾沿著雪路浪遊　為何為好事淚流

　 誰能憑愛意叫富士山私有


　 何不把悲哀感覺假設是來自妳虛構

　 試管裡找不到它染污眼眸

　 前塵硬化像石頭　隨緣地拋下便逃走

　 我絕不罕有　往街裡繞過一周　我便化烏有


情人節不要說穿　只敢撫妳髮端

這種姿態可會令妳更心酸

留在汽車裡取暖　應該怎麼規勸

怎麼可以將手腕忍痛劃損


人活到幾歲算短　失戀只有更短

歸家需要幾哩路誰能預算

忘掉我跟妳恩怨　櫻花開了幾轉

東京之旅一早比一世遙遠


Repeat *


妳還嫌不夠　我把這陳年風褸　送贈妳解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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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如果說這首歌是描寫一個男孩要跟一個女孩說分手的故事，應該沒有異議。

而從歌詞中來看，男孩也不願意這樣，有種很無奈的意味在內，我相信他仍深愛女孩，所以說分手應該有某種苦衷。

有網友提到富士山下是日本著名的自殺勝地，所以推測男孩其實是已死的靈魂，回來看他深愛的女友，並請她把他忘記（心裡O.S.）。

我覺得從歌詞中多處描述到兩個人有互動情況（如車女孩回家、風褸給她磨到有襟花等），他應該未死。

綜合以上所說，我推斷男孩比較可能是個將死的人。鑑於富士山下是自殺勝地，我不能抹殺林夕設定男主角將會自殺而死，但我想這不是男孩真正致死的原因，而是或許他患上了癌症，不想讓女孩知道，不想女孩在他死後一直沉溺於愛人死去的痛苦之中，於是狠心跟她分手。而由於他的病已不能醫治，他也不想冒險（因為在住院過程中還是可能會被女孩知道），所以決定提出分手後以自殺來結束自己的生命。

讓我們來逐句拆解歌曲（部份歌詞意思字面已寫得很清楚，我就不特別解讀。）：

攔路雨偏似雪花　飲泣的妳凍嗎

這風褸我給妳磨到有襟花

這三句很清楚。2月天（為甚麼是2月天，下面會提到）還下雨，天氣應該很冷，女孩一直在男孩胸膛哭和磨蹭，男孩的風褸都被她磨出了「襟花」（我猜那件風褸應為尼龍製）。

連調了職也不怕　怎麼始終牽掛

苦心選中今天想車妳回家

此處的「調了職」，有網友說是為了在「苦心選中」的「今天」向女孩攤牌，所以跟同事調了上班的時間，亦有人說是為了避開女孩，故意調到別的地方工作。如果以「調職」這個詞來看，意思應該是後者，但加上後兩句，就比較接近前者要表達的意思。我自己是覺得，可否分開來看呢，男人都比較重視事業，也許男孩只是想表達，連被人調職（像是守水塘之類的明調暗降）這麼大件事他都不怕，但面對和女孩之間的感情問題卻是令他費煞思量，這樣也銜接了下面所說「苦心選中今天」中的「苦心」這種情緒。「今天」一般被認為是情人節（歌詞後段有呼應），是很正路的想法。而且我在前提中說過，男孩的苦衷讓他必須「狠心」地跟女孩分手，那麼選在情人節說分手應該是非常非常的絕，很難回頭了。

原諒我不再送花　傷口應要結疤

花瓣舖滿心裡墳場才害怕

情人節本該送花的，但現在是要說分手，當然不可能送花。由於男孩是苦心選中情人節說分手的，所以他們之前的相處應該已經出現問題（總不會昨天還糖黏豆，今天就說分手吧！）所以「傷口」，應是指這天之前的一段時期，女孩可能已經和男孩吵了很多架、冷戰了一些時間，心裡面早就受傷了。如果今天送花，只會令女孩心生希望，再說分手，就等於在她原有的傷口灑鹽，所以說在情人節不送花，就等於是明確地表達大家的關係已經不再，就讓女孩愛男孩的心經過今天後死去，所以說「不送花」是為了讓「傷口結疤」。同理，女孩死心，就像心裡有個墳場（埋葬對男孩的愛），如還要送花，等於明明要分手又要給希望，沒完沒了，這才是應該「害怕」的事。

如若妳非我不嫁　彼此終必火化

一生一世等一天需要代價

前兩句很明顯了，就算女孩非君不嫁，兩人終究是沒有好結果的。我覺得在歌詞中，有些話是男孩「對女孩說的」，有些話卻是他心裡的想法。前兩句很明顯是前者，而後一句，我大膽假設其實是他心裡的OS，因為他將死，如果女孩在分手後仍想著要等他，用「一生一世」等那一天實在要付出很大代價，因為根本不會有那一天。

　＊誰都只得那雙手　靠擁抱亦難任妳擁有

　　要擁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

　　曾沿著雪路浪遊　為何為好事淚流

　　誰能憑愛意叫富士山私有

這兩段我們一起看。有網友解讀男女主角是在富士山下說分手的，但我認為並非這樣，甚至這兩個人應該為香港人（因為林夕在香港啊～），富士山（或東京）也許是他們定情的地方，或許兩個人相愛時曾同遊過富士山，從此這地方成為兩人最重要的回憶。所以這兩段應為暗示不是把雙手抱緊就能永遠擁有一個人，像無人能單憑喜歡（「愛意」）就可以把富士山據為已有一樣，反而兩人「曾沿著雪路浪遊」，擁有過經歷過這些美好事情（曾同遊，亦暗指兩人曾相愛）就已經是最好，不應強求永遠留住。另外，女孩可能曾把那些美好回憶搬出來，希望打動男孩，發現不能扭轉困局時，傷心淚流，男孩於是無奈地說，「為何為好事（曾有過的這些美好回憶）淚流」呢？

　　何不把悲哀感覺假設是來自妳虛構

　　試管裡找不到它染管眼眸

這句曾有網友用非常有根有據的方式解讀過，我沒有異議。照搬如下：

「這句是源自Billy Graham，"We cannot put GOD in a test tube and say here is God, you can put a MOTHER’S LOVE in a test tube and say this is a mother’s love"。原本Billy Graham的意思是指西方科學甚麼也要拿證據，但有很多東西不能在試管內找到，God or Mother’s love 等。（同理）悲傷不是實物，不可以放在test tube！"We cannot put 悲傷 in a test tube and say here is 悲傷"，so, let us say it only 來自妳虛構。

　　前塵硬化像石頭　隨緣地拋下便逃走

　　我絕不罕有　往街裡繞過一周　我便化烏有

前兩句很清楚。我個人認為只是一種比喻：要隨緣放下過去的愛戀。但其實要拆解還是有值得拆的地方，「前塵硬化像石頭」的「石頭」應是指墓碑，意思是有血有肉的人體（男孩），死後（能被看見的）只是墓碑，然後用代換手法，將前句中的男孩與兩人之間的愛戀進行置換。至於為何是「逃走」，我想或許是按中國傳統，人死後會把過去忘掉重新投胎造人，而投胎這個動作，中國人一向認為是要快快手手的，所以「逃走」應指死去鬼魂放下（或脫離）前生一切後就快快去投胎吧。

另外，後三句我一聽已經有種想法，像現代人常說：「大學生通街係，一個招牌掉下來砸死五個。」我覺得有異曲同工之妙。男孩將死，所以他其實是勸說女孩，他並非甚麼罕有的男人，只要她在街上隨便一逛，都能碰到比他更好的人，當遇到更優秀的人，她就會把他忘得一乾二淨（「我便化烏有」），希望她能拿出勇氣，不要怕失去他就會失去全世界，就會孤獨終老。當然，同時亦是暗指他將會死去。

情人節不要說穿　只敢撫妳髮端

這種姿態可會令妳更心酸

「苦心選中」的「今天」雖然是情人節，但因為其實是要說分手，而且也沒有買花，所以沒有人敢提起「今天」就是情人節。男孩心裡其實很痛，行為上是要狠心地分手，但心裡還是深愛她的，所以忍不住手「只敢撫妳髮端」，而由於都要說分手了，這樣做「可會令妳更心酸」。

留在汽車裡取暖　應該怎麼規勸

怎麼可以將手腕忍痛劃損

這三句不難解，女孩承受不了失戀的苦，兩人在車內對峙，女孩甚至開始自殘（「將手腕忍痛劃損」）。

人活到幾歲算短　失戀只有更短

歸家需要幾哩路誰能預算

有人解讀前兩句，認為是人生很短，失戀到復原的時間比人生更短，所以不需要太在意。但為著「只有」兩個字，我卻認為是另一種意思：人生本來就很短，失戀「只有」令人生更短。因為大部份人失戀通常會對所有事情失去興趣，不想與人相處，茶飯不思，甚麼都不做，由失戀到復原之間的一段時間尤如行屍走肉，那段「人生」可以說是白過，故說人生本來就短，失戀只會令它更短（假設人有六十歲，失戀如果消沉一年，等於只活了五十九年）。

我想這是男孩勸女孩就算失戀都努力重新站起，不要浪費生命。而「歸家（由失戀的痛苦狀態回復到正常生活）需要幾哩路（多久時間）」沒有人能「預算」，應是指那段失戀到復原之間的時間每個人經歷的都不會一樣，可能是一種鼓勵，只要女孩努力，也許很快就可以復原。

忘掉我跟妳恩怨　櫻花開了幾轉

東京之旅一早比一世遙遠

這三句，其實回應了副歌的首兩段：兩人曾同遊過富士山，那是一段很美好的回憶。但富士山的櫻花早就不知又開又謝了幾遍，已不再是兩人同遊時的同一景象，暗示有些東西，永不會停留在一個狀態（如兩人曾親愛的關係），有一種物換星移的感覺。最後一句更加強了這種意味，那次「東京之旅」一早就已經像前塵往事一樣（「比一世遙遠」），男孩希望女孩「忘掉我跟妳」所有「恩怨」，就像忘記那場東京之旅吧。

我在開始時說，歌詞中也許只單一句意思，就能讓人產生共鳴，「東京之旅一早比一世遙遠」就是我很有共鳴的一句。有人曾跟我說，只會與將同行一生一世的人同遊日本，我曾經以為我們會一起去的，但你知道，後來發生了一些事，兩個人的東京之旅是一輩子都不會發生的了。

妳還嫌不夠　我把這陳年風褸　送贈妳解咒

這句比較難解，因為「解咒」應該是：愛情有時候是一個魔咒，大家應該也有經驗，愛上一個不應該愛的人，或死不願放手一段可能已經變質的感情，客觀地看根本應該轉身離去的，卻像被下了咒語一樣，動彈不得。「解咒」一句應為希望女孩可以放下這段感情，脫離愛的魔咒，但為何送贈自己的陳年風褸可以達到這個目的，我卻想不通（越對著對方的東西，不是越難抽身嗎？）。

我試著這樣假設，男孩把風褸給她，也許是加強自己的狠心形象：我勸說了那麼久，「妳還嫌不夠」，還是不願放手，還一直伏在我風褸（胸膛）上哭，風褸都給妳哭爛了（襟花），我乾脆脫了送給妳（那樣妳就不會老是抱著我），我不在乎這風褸，也不在乎妳哭，妳拿去吧。

好吧，以上，純綷是無聊地發表的個人意見。大家看著消閒一下吧。